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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见他吗,爱德华走在人行道上

时间:2019-09-22 15:33来源:儿童刊物
“做得太好了,”正在用一块热揩布擦拭爱德华的脸的男人说道,“一件艺术作品,我可以说——一件极赃、脏得令人难以置信的艺术作品,不过仍不失为艺术作品。脏东西是好处理的

  “做得太好了,”正在用一块热揩布擦拭爱德华的脸的男人说道,“一件艺术作品,我可以说——一件极赃、脏得令人难以置信的艺术作品,不过仍不失为艺术作品。脏东西是好处理的。正像你破碎的头好处理一样。”

第二十二章

  于是爱德华·图雷恩被修理好了,被复原了,清理干净、擦亮了,穿上一身优雅的衣服,放在一个高高的架子上展出了。从这个架子上,爰德华可以看到整个商店:卢修斯·克拉克的工作台,通向外界的窗子和顾客们通常出入的门。从这个架子上,爱德华有一天看见布赖斯打开门站在门槛里,他左手拿着的银色的口琴在从窗子泻进来的阳光里熠熠闪光。

  爱德华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

黄昏时分,爱德华走在人行道上。他是自己走的,一只脚在另一只脚的前面,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他穿着一身红色银线做的套装。

  “小先生,”卢修斯说,“我恐怕我们是有过协议的。”

  “啊,你好了,”那个男人说,“我看得出你现在正听着呢。你的头被打碎了。我把它修理好了。我把你从阴间拉回来了。”

他继续在人行道上走,然后转进了一条小径,这条小径通向一幢有发亮的窗户的房子。

  “我不能见他吗?”布赖斯问道。他用手擦着他的鼻子,这一姿势使爱德华有一种可怕的爱与失落的感觉。“我只想见一见他。”

  可是我的心,爱德华想,我的心已经碎了。

爱德华想,我认识这幢房子,它是阿比林的房子。我在埃及街上。

  卢修斯·克拉克叹了口气。“你可以见,”他说,“你见过之后,就必须离开而且不再来。我不能让你每天在我的商店里呆呆地看你失去的东西。”

  “不,不。不必谢我。”那个男人说。这是我的工作,一点不错。请允许我作个自我介绍。我是卢修斯·克拉克,修理玩具娃娃的。你的头……我可以告诉你吗?那会使你心烦意乱吗?唉,我总是觉得实话一定要实说,不能含糊其词的。你的头,先生,曾裂成了二十一块。”

露西从房子的前门跑出来,叫着,跳着,摇着尾巴。

  “是,先生。”布赖斯说。

  二十一块?爱德华心不在焉地重复着。

“坐下,女孩儿。”一个深沉粗哑的声音说。

  卢修斯又叹了一口气。他从他的工作台旁站起身来走向爱德华所在的架子,把他拿起来,他拿着他好让布赖斯看见。

  卢修斯·克拉克点了点头。“二十一块,”他说道,“完全不用谦虚,我必须承认。一个稍逊一筹的修理玩具的,一个没有我这样技术的修理玩具的人是没有能力救活你的。我们不去说那些可能发生的事了。我们就说说事实吧。你已经被复原了。你已经被你谦卑的仆人卢修斯·克拉克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了。”说到这里,卢修斯·克拉克把他的手放到他的胸前朝爱德华深深鞠了一躬。

爱德华抬头看,是布尔,他正站在门边。

  “嗨,詹理斯,”布赖斯说,“你看上去很好。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看上去很可怕,你的头被打碎了,而且……”

  这真是一番发人深省的话,爱德华躺在那里努力领会着。他躺在一张木桌上。他在一间阳光从高高的窗子泻入的屋子里。他的头显然曾被摔成了二十一块而现在又合而为一了。他没有穿红色的衣服。事实上,他什么衣服也没有穿。他又赤裸裸的了。而且他没有翅膀。

“你好,马龙,”布尔说,“你好,香喷喷的老兔肉派。我们一直在等你。”布尔把门打开,爱德华走进去。

  “他又被复原了,”卢修斯说,“正如我答应你的,他会好的。”

  后来他回想起来了:布赖斯,餐车,尼尔把他抛到空中……   布赖斯。

阿比林在那儿,还有内莉,劳伦斯和布赖斯。

  布赖斯点了点头。他用手擦着他的鼻子。

  “你或许想知道你的年轻的朋友的事,”卢修斯说,“那个总是流着鼻涕的朋友。是的,是他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哭着请求我的帮助。‘把他再合到一起吧,’他说,‘把他复原了吧。’“我告诉他,我说,‘小先生,我是个商人。我可以把你的小兔子给复原了。但价格不菲。问题是你出得起这个价钱吗?’他出不起。当然,他出不起。他说他出不起。

“苏珊娜,”内莉喊道。

  “我可以抱抱他吗?”他问道。

  “后来我告诉他可以有两种选择,只有两种:第一种选择是到别的地方去寻求帮助,第二种选择是我可以尽我的最大努力把你修理好,然后你就是属于我的了——不再是他的,而是我的。”

“江枸,”布赖斯说。

  “不行。”卢修斯说。

  说到这里卢修斯陷入了沉默。他点着头,表示同意他自己的说法。“只有两种选择,”他说,“而你的朋友选择了第二种。他放弃了你以使你得到治愈。太了不起了,真的。”

“爱德华,”阿比林说。她朝他伸出胳膊。

  布赖斯又点了点头。

  布赖斯,爱德华想着。

但是爱德华仍然站着,他环顾了房间。

  “和他说再见吧,”卢修斯·克拉克说,“他已被修理好了。他已经得救了。现在你必须和他说再见了。”

  卢修斯·克拉克把他的两只手啪的一下合在一起。“不过不必担心,我的朋友。不必担心!我是一心一意地想把这笔交易做成的。我将把你复原到我认可的你往日的辉煌的程度。你将有兔毛的耳朵和兔毛的尾巴。你的胡子将得到修理和更换,你的双眼将被重新画成明亮而美丽的蓝色。你将穿上最漂亮的衣服。

“你在找莎拉·露丝吗?”布赖斯问。

  “再见。”布赖斯说。

  “然后,有一天,我将获得我在你身上投资的回报。一切都适逢其会。一切都适逢其会。在玩具修理这个行当里,我们有一句格言:只有获得修理玩具的机会才获得了真正的机会。你,我的好朋友,获得修理玩具的机会了。”

爱德华点点头。

  别走,爱德华想。如果你走了我会无法忍受的。

“如果你想看到莎拉·露丝,你就得走出去。”布赖斯说。

  “现在你必须离开了。”卢修斯·克拉克说。

所以他们都走出去,露西和布尔,内莉和劳伦斯,布赖斯和阿比林,还有爱德华。

  “是,先生。”布赖斯说。可是他站在那里望着爱德华没有动窝。

“就在那儿。”布赖斯说。他向上指着星星。

  “走吧,”卢修斯·克拉克说,“走吧。”

“是的,”劳伦斯说,“那就是莎拉·露丝星座。你能看到它就在那里。”他抱起爱德华,把他放在自己肩头。

  请别走,爱德华想。

爱德华感觉到一阵极度的痛楚,深沉,甜蜜而熟悉。为什么她一定要离得那么远呢?

  布赖斯转过身去。他走出了玩具修理店的大门。那大门关上了。那座钟在丁当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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