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地图|网站地图|网站标签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当前位置: 美高梅手机版登录4688 > 儿童刊物 > 正文

爱德华正在一条便道上走着,它是阿比林的房子

时间:2019-09-20 14:33来源:儿童刊物
已是薄暮时分,爱德华正在一条便道上走着。他独自一人在走着,一步一步地走着,无依无靠。他穿一身用红色的丝绸做的漂亮的衣服。 第二十二章 第一章 他沿着便道走着,后来他转

  已是薄暮时分,爱德华正在一条便道上走着。他独自一人在走着,一步一步地走着,无依无靠。他穿一身用红色的丝绸做的漂亮的衣服。

第二十二章

第一章

  他沿着便道走着,后来他转到了一条小道上去,那条小道通向一座窗口亮着灯的房子。

黄昏时分,爱德华走在人行道上。他是自己走的,一只脚在另一只脚的前面,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他穿着一身红色银线做的套装。

从前,在埃及街的一栋房子里,住着一只兔子,他的全身几乎都是陶瓷的。他的胳膊,腿,手脚,头,躯干以及鼻子都是陶瓷的。他的胳膊和腿上有关节,关节处都是用线连接起来的,所以他的手肘和膝盖是可以弯曲的,这让他行动更灵活。

  我认识这座房子,爱德华想。这是阿比林家的房子。我来到了埃及街。

他继续在人行道上走,然后转进了一条小径,这条小径通向一幢有发亮的窗户的房子。

他的耳朵是用真正的毛皮制成,在毛皮下面是结实的可弯曲的线,这些线帮他摆出各种造型的耳朵来反映他的心情:或轻松自在,或疲惫,或满是倦怠。他的尾巴也是用真正的毛皮做的,所以非常柔软细腻而且易于塑形。

  露西从那座房子的前门跑了出来,又叫又跳,摇着她的尾巴。

爱德华想,我认识这幢房子,它是阿比林的房子。我在埃及街上。

这只兔子就是爱德华·杜兰,他很高,从耳朵尖儿到脚尖儿差不多有三英尺,他的眼睛是彩绘成蓝色的,但是仍很具洞察力和智慧。

  “来吧,姑娘。”一个深沉的、粗哑的声音说道。

露西从房子的前门跑出来,叫着,跳着,摇着尾巴。

总之,爱德华觉得自己不同凡响。唯有他的胡子让他不太满意。那些胡子确实具备胡子该有的长度和优雅,但是它们的出身却是个谜,爱德华非常强烈的觉得它们不是兔子毛。到底这些胡须是属于什么讨厌的动物呢?爱德华不敢往深了去想这个问题,他受不了,会抓狂的。所以他确实也没去多想这个问题。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则:不要去想不开心的事情。

  爱德华抬眼望去,布尔正站在门口呢。

“坐下,女孩儿。”一个深沉粗哑的声音说。

爱德华的女主人是一个十岁的黑发女孩儿,名叫阿比林·杜兰。这个女孩儿在意爱德华的程度不亚于爱德华在意他自己。每天早上她收拾好自己上学的行头后,就会来给爱德华穿衣服。

  “你好,马隆,”布尔说,“你好,又嫩又香的兔肉馅饼。我们一直在等着你呢。”布尔一下把门推开,爱德华走了进去。

爱德华抬头看,是布尔,他正站在门边。

这只瓷兔子拥有一个了不起的衣橱,衣橱里放满了手工制作的银色套装;专门为他的兔子脚定做的鞋子,这些鞋子可是从最好的皮革上剪裁成型然后制作的;还有一大推打了孔的帽子,爱德华那又长又会说话的耳朵就轻易地从孔里钻出来,很合适;他的每一条高端剪裁的裤子都有一个口袋,口袋是专门用来放爱德华的金质怀表的。阿比林每天早上帮他上好发条。

  阿比林正在那里,还有内莉、劳伦斯和布赖斯。

“你好,马龙,”布尔说,“你好,香喷喷的老兔肉派。我们一直在等你。”布尔把门打开,爱德华走进去。

“好了,爱德华,”上好发条后她说,“等大针指着十二,小针指着三的时候我就回来陪你了。”

  “苏珊娜!”内莉叫道。

阿比林在那儿,还有内莉,劳伦斯和布赖斯。

她把爱德华安置在餐厅的一把椅子上,椅子放置的位置正好让爱德华可以看到窗外以及窗外那条通到杜兰家前门的小径。阿比林把怀表放在他的左腿上。她亲亲他的耳朵尖儿,然后去上学了。爱德华就一整天盯着埃及街,听着怀表的嘀嗒声,等待着。

  “詹理斯!”布赖斯说道。

“苏珊娜,”内莉喊道。

在所有季节中,这只兔子最中意冬季,因为冬天太阳落山早,餐厅的窗户就变成黑色,于是爱德华就能在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映像了。这是个怎样的映像啊!多么优雅的剪影啊!爱德华情不自禁地惊讶于自己的美好。

  “爱德华!”阿比林说。她向他张开双臂。

“江枸,”布赖斯说。

晚上,爱德华和杜兰家的其他成员一起坐在餐桌旁,他们是阿比林,阿比林的父母和祖母。她的祖母名叫佩雷格里纳。确实,爱德华的耳朵 充耳不闻,还有,他整个用餐期间都直勾勾地盯着亮得晃眼的白桌布。但他确实在桌边。

  可是爱德华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环视着屋子。

“爱德华,”阿比林说。她朝他伸出胳膊。

阿比林认为爱德华是有生命的,有时她请求重复一个短语或故事,因为爱德华没听到。这一点让她的父母觉得很迷人。

  “你在找萨拉·鲁思吗?”布赖斯问道。

但是爱德华仍然站着,他环顾了房间。

“爸爸,”阿比林会说,“恐怕爱德华还没有理解最后那一小部分。”

  爱德华点了点头。

“你在找莎拉·露丝吗?”布赖斯问。

阿比林的爸爸就直接转向爱德华的耳朵然后慢慢重复他说过的话,让这只瓷兔子能更好地理解。爱德华出于对阿比林的尊重假装在听,但其实他对人们说的话并不很感兴趣。他也并不在意阿比林的父母和他们对他居高临下的礼节。事实上,所有成年人对他都是趾高气扬的。

  “如果你想见到萨拉·鲁思的话你得到外面去。”布赖斯说。

爱德华点点头。

只有阿比林的祖母会以平等的语气对他说话,就像阿比林一样。佩雷格里纳很老了。她的鼻子长而挺拔,明亮的黑眼睛像星星一样闪光。正是佩雷格里纳让爱德华出现的。她委托别人把他做出来,并亲自打理他的银色套装,怀表,轻便的帽子,可弯曲的耳朵,他的高档皮革鞋子以及他的连接着的胳膊和腿,所以这一切都出自她的法国老乡之手,那位老乡是个大师级的手艺人。佩雷格里纳把爱德华作为七岁生日礼物送给阿比林。

  于是他们都到屋外去了,露西、布尔、内莉、劳伦斯、布赖斯、阿比林和爱德华。

“如果你想看到莎拉·露丝,你就得走出去。”布赖斯说。

每天晚上都是佩雷格里纳来给阿比林和爱德华掖被子。

  “就在那儿呢。”布赖斯说。他指着天上的星星。

所以他们都走出去,露西和布尔,内莉和劳伦斯,布赖斯和阿比林,还有爱德华。

“你会给我们讲故事吗?”每天晚上阿比林都会这样问她的祖母。

  “是的,”劳伦斯说,“那是萨拉·鲁思的星座。”他把爱德华举起来放到他的肩膀上,“你可以看到它就在那里。”

“就在那儿。”布赖斯说。他向上指着星星。

“今晚不行。”她说。

  爱德华感到一阵悲痛,深深的、亲切的而又熟悉的悲痛。她为什么要离得那么远呢?

“是的,”劳伦斯说,“那就是莎拉·露丝星座。你能看到它就在那里。”他抱起爱德华,把他放在自己肩头。

“那哪天晚上可以呢?”阿比林又问。

  但愿我有翅膀,他想,那样我就可以飞到她那里去了。

爱德华感觉到一阵极度的痛楚,深沉,甜蜜而熟悉。为什么她一定要离得那么远呢?

“很快,”她说,“很快我就会给你们讲故事了。”

  那小兔子从他的眼角看到什么东西在拍打着翅膀。爱德华回头望去,它们就在那儿,他所见过的最美丽的翅膀,有橙黄色的、红色的、蓝色的,还有黄色的。它们就在他的背上。它们是属于他的。它们是他的翅膀。

他想,假如我有翅膀的话,我就可以飞到她身边了。

然后她关了灯,爱德华和阿比林就在黑暗中躺在床上。

  那是多么美好的夜晚啊!他正踽踽独行。他有一身优雅的新衣服。而现在他又有了翅膀。他可以飞到任何地方去,可以做任何事情。为什么他以前就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

在眼角余光里,兔子看见某样摆动着的东西。爱德华越过他的肩膀看过去,它们是他看到过的最华美的翅膀,橙色,红色,蓝色,黄色。它们在他的背上。它们属于他。它们是他的翅膀。

“我爱你,爱德华,”阿比林每晚在祖母走后都会这样说。她说完然后等着,就好像她期待爱德华也对她说同样的话。

  他的内心早已飞翔起来了。他展开他的翅膀飞离了劳伦斯的肩膀,离开了他的双手,高高地飞到夜空中去,向着那繁星飞去,向着萨拉·鲁思飞去。

多么奇妙的夜晚!他自己走路,他有一套新的、高雅的衣服。现在他还有了翅膀,他能飞到任何地方,做任何事。为什么之前他对此一无所知呢?

爱德华什么也没说。当然了,他说不了话。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阿比林的大床就在旁边。他盯着天花板,听着她的呼吸声,知道很快她就会入睡。爱德华的眼睛是彩绘的,他无法闭上眼睛,所以他始终醒着。

  “不!”阿比林叫道。

他的心在他体内高飞。他挥动翅膀,飞离了劳伦斯的肩膀,挣脱束缚,飞向夜空,朝着星星,朝着莎拉·露丝。

有时,如果阿比林放他侧躺着,他就能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的黑夜。在清澈的夜晚,星星闪耀着,星星的细小光线让爱德华挺舒服,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他经常一整夜盯着星星,只到黎明驱散黑暗。

  “抓住他!”布赖斯说。

“不要!”阿比林喊道。

第二章

  爱德华飞得更高了。

“抓住他,”布赖斯说。

就以这样的方式,爱德华日复一日地过着日子。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不过偶尔也会发生小小的家庭闹剧。隔壁邻居家有一条带条纹的拳师犬,是公的,却不明所以地取了个名儿叫罗西。这天,阿比林上学去了,这条狗不请自来,还喧宾夺主地把前腿放在餐厅的桌子上,撒尿喷在白桌布上。然后这狗小跑到爱德华面前开始嗅他,在爱德华弄清楚被一条狗嗅来嗅去的后果之前,他就进了罗西的嘴里,被罗西含在嘴里耀武扬威地前后晃荡,这狗还咆哮起来,留着哈喇子。

  露西叫了起来。

爱德华飞得更高。

幸好阿比林的妈妈经过餐厅目睹了爱德华的遭遇。

  “马隆!”布尔喊道。他以一个飞快的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爱德华的双脚,把他从空中拉了回来摔在地上。“你还不能走呢!”布尔说。

露西吠叫着。

“放开他!”她冲罗西大喊。

  “和我们待在一起吧。”阿比林说。

“马龙!”布尔喊道。布尔猛地一跃进,抓住了爱德华的脚,把他从天空中拉回来,摔在地上。“你还不能离开,”布尔说。

罗西被惊着了,乖乖放下了爱德华。

  爱德华拍打着他的翅膀,可是无济于事。布尔把他紧紧地摁在地上。

“和我们在一起,”阿比林说。

爱德华的银色套装被哈喇子弄脏了,他后来头痛了好几天,但若认为这是他遭受的最大伤害,那也只是爱德华一厢情愿这样认为罢了。阿比林的妈妈管他叫“它”,而且相比于爱德华在罗西嘴下遭受的侮辱,她更愤怒的是白色桌布被狗尿弄脏了。

  “和我们待在一起吧。”阿比林又重复了一遍。

爱德华伸展他的翅膀,但是飞不起来。布尔牢牢地把他摁在地上。

还有一次,杜兰家新来的女仆急切地想要在东家面前表现自己的勤快。她走到餐厅里爱德华坐的椅子旁。

  爱德华开始哭了起来。

“和我们在一起。”阿比林又说。

“这只小兔兔坐这儿干嘛?”她大声说。

  “我不能忍受再失去他了。”内莉说。

爱德华开始哭泣。

爱德华假装压根儿就不在意小兔兔这个词,虽然他发现它带有极度的侮辱意味。

  “我也不能忍受,”阿比林说,“那会令我心碎的。”

“我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你。”内莉说。

这个女仆朝他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露西俯身把她的脸靠近爱德华的脸。

“我也无法承受,”阿比林说,“我会心碎的。”

“哼”她说。她直起身子,把手放在自己臀部。“我猜你和这屋里其他东西一样,是需要清理的。”

  她把他的眼泪舔掉了。

露西把自己的脸紧挨着爱德华的脸。

所以,女仆用真空吸尘器来清理爱德华。她把他的两个长耳朵放进吸尘器的软管里去吸。她粗鲁地摆弄他的衣服,拍打他的尾巴。她简单粗暴地掸了掸他他脸上的灰。在她热情的清理过程中,爱德华的金怀表从他腿上被吸到吸尘器里去了,吸尘器发出可怕的金属撞击声,这女仆却似乎完全听不见。

她舔去他的泪水。

等她做完这些,她把椅子放回餐桌旁,却不知道爱德华究竟应该归属于何处,最后她决定把他塞进阿比林房间里一个搁板上的玩具堆里。

第二十三章

“好了”女仆说到,“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做得非常好,”一个男人说,他正用一块温暖的布擦拭爱德华的脸,“一件艺术杰作,我会说------一件卓越的,难以置信的,肮脏的艺术杰作,尽管如此仍是艺术佳品。污垢是可以去除的,前提是你的破碎的脑袋已经被修复好了。”

她放置爱德华的姿势是极其令他尴尬和不舒服的------他的鼻子都触到膝盖了;他在哪儿待着其他玩具娃娃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还一个劲儿傻笑,就像一大群疯狂的不友好的鸟。直到阿比林从学校回来,找不到爱德华,她就飞奔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呼唤他。

爱德华看着这个人的眼睛。

“爱德华!”她大叫,“爱德华!”

“啊,这就是了,”这个人说,“我知道你现在在听我说话。你的头碎了。我把它修好了。我把你从死亡的世界里带回来了。”

当然,他是没办法让她知道他在哪儿的,他也没有办法回答她的呼喊。他只能坐在那里,等着。

爱德华想,我的心,我的心碎了。

找到爱德华之后,她用力抱紧他,抱得那么紧,爱德华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因为紧张,她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

“不用,不用。你不必感谢我。”这个人说,“这是我的工作,就是这样。允许我介绍自己。我是卢修斯·克拉克,一个玩具修理人。你的头......我该告诉你吗?你会因此而烦恼吗?好吧,我总是坦言那些必须昂头面对的事实,没有故意说双关语。你的头,小先生,碎成了二十一块。”

“爱德华,”她说,“哦,爱德华,我爱你。我绝不希望你离开我。”

二十一块?爱德华无意识地重复。

这只兔子也正经历着一种剧烈的情绪,但那不是爱而是气恼。他很生气,因为被如此残暴的对待,那个女仆傲慢的拎着他,就像拎着一个无生命的东西,像碗或者说茶壶之类的东西。这整件事里唯一让爱德华满意的就是那个女仆立马被赶走了。

卢修斯·克拉克点点头。“二十一块,”他说,“撇开谦逊不说,我必须承认,一个逊色的玩具修理人,一个没有我这样的技术的玩具修理人,是没办法拯救你的。不过我们就不说过去的事情了。我们说说现在的情况吧。你是完好的。你已经被你谦恭的仆人,卢修斯·克拉克,从湮没的边缘拉回来了。”说到这儿,卢修斯·克拉克手放在胸口,深深地给爱德华鞠了一躬。

爱德华的金怀表稍后在吸尘器里面被找到,虽然有凹痕了,但还能用,阿比林的爸爸嘲弄的鞠了一躬,把表归还给爱德华。

这是一篇很醒瞌睡的演讲,爱德华躺着,尽量吸收它。他躺在一个木桌上。他身处的房间阳光从高窗中倾泻进来。很明显,他的头被摔成二十一块,而现在又被组装成了一个头。他并没有穿着红色套装。事实上,他啥也没穿。他又一次赤身裸体了。他也没有翅膀。

“爱德华先生,”他说,“我想这是您的表吧?”

然后他想起:布赖斯,小饭馆,尼尔在空中挥舞他。

在阿比林十一岁生日那天晚上之前,爱德华遭受过的最大伤害就是罗西事件和吸尘器事件,那天晚上在餐桌旁他们吃蛋糕时,提到了船。

布赖斯。

第三章

“你可能很奇怪,你的年轻朋友,”卢修斯说,“不停流鼻涕的那个。是的。是他把你带到这儿,哭泣,乞求我的帮助。把他重新拼在一起,他说,把他救回来。”

“她是玛丽皇后号,”阿比林的爸爸说,“你,你妈妈和我将乘坐她一路航行到伦敦。”

“我告诉他,我说,小先生,我是一个商人。我可以把你的兔子拼回来。以一个价格。问题是,你能付得起这个价格吗?他不能,当然。他不能。他说他付不起。”

“那佩雷格里纳呢?”阿比林问。

“然后我告诉他,他有两个选择,只有两个。第一个选择是他到别处去寻求帮助。第二个选择是我会尽全力修好你,然后你变成我的,不再是他的,而是我的。”

“我不去,”佩雷格里纳祖母说,“我就待在家里。”

说到这儿卢修斯陷入了沉默。接着他点点头,同意他自己的说法。“只有两个选择,”他说,“你的朋友选择了第二个。他放弃了你让你可以痊愈。确实很了不起。”

爱德华当然没在听他们谈话了。他觉得自己难以忍受这种餐桌边上的无聊透顶的谈话。如果可以的话,他完全不想听。但是阿比林不寻常的举止强迫他必须注意他们的谈话。当他们继续谈论船的时候,阿比林走到他身边,抱起他,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

布赖斯,爱德华想。

“那爱德华呢?”她问,声音因为不确定而抬高了。

卢修斯·克拉克将手掌合拍在一起。“但是不要担心,我的朋友,不要担心。我打算保有这场交易的终决权。我会修复你直到我觉得你恢复到了往日的风采。你将拥有兔子毛皮做的耳朵和尾巴。你的胡子的休整一下,换成新的。你的眼睛将被重新涂成明亮的,令人惊叹的蓝色。你将穿上最好的衣服套装。

亲爱的,他怎么了?”她妈妈说。

“然后某一天,我会把在你身上做的投资都赚回来。在一个好时机。在一个好时机。在玩具生意这个行当里,我们约定俗成:有一个真实的时间,有一个玩具的时间。你,我的好朋友,已经进入玩具时间了。”

“爱德华会和我们一起乘坐玛丽皇后号航行吗?”


“这个,当然,只有你乐意,不过以你现在的年龄还带着个瓷兔子玩具已经不太适合了。”

注:原文出处为英文原版,作者为KateDiCamilo,出版社为 Candlewick Press

“没关系,”阿比林的爸爸快活地说,“如果爱德华不在,那谁保护阿比林呢?”

“本译文仅供个人研习、欣赏语言之用,谢绝任何转载及用于任何商业用途。本译文所涉法律后果均由本人承担。本人同意简书平台在接获有关著作权人的通知后,删除文章。”

从阿比林的腿这个好位置看过去,爱德华看到这个整张桌子在他面前铺展开来,这是坐在他自己的椅子上看不到的。他看到了整齐排列的闪着光的银餐具,玻璃杯和盘子。他也看到了阿比林的父母那滑稽的,居高临下的面孔。然后他的眼神与佩雷格里纳相遇了。

她正看着爱德华,那眼神就像一只慵懒的盘旋在空中的鹰正盯着地上的老鼠一样。也许爱德华耳朵和尾巴上的兔子毛,还有他的胡须还带着一些微弱的被捕获的记忆,一阵颤栗传遍他的全身。

“是啊,”佩雷格里纳眼睛继续盯着爱德华说到,“爱德华不去的话,谁来照看阿比林呢?”

那天晚上,当阿比林像以往每晚那样请求讲一个故事时,佩雷格里纳说:“今晚会有一个故事。”

阿比林在床上坐起来。“我想爱德华需要坐在我身边,”她说,“这样他就能听到故事了。”

“这样做好不过了,”佩雷格里纳说,“我也觉得这兔子必须听听这个故事。”

阿比林抱起爱德华,把他放到床上自己身边,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对祖母说:“我们准备好听故事了。”

她清清嗓子开始说:“故事从一位公主讲起。”

“一位美丽的公主吗?”阿比林问。

“一位非常美丽的公主。”

“多美?”

“你就听着吧,”佩雷格里纳说,“答案都在故事里呢。”

第四章

“从前,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公主。她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闪亮的星星。但是她的美丽让她变得与众不同了吗?没有,一点儿也没有。”

“为什么呢?”

“因为,”佩雷格里纳说,“她是一个不爱任何人也不关心与爱有关的任何事的公主,虽然很多人爱着她。”

讲到这里,佩雷格里纳停下来看着爱德华。她直看进他眼睛深处,又一次,爱德华感觉一阵颤栗传遍全身。

“然后,”佩雷格里纳始终盯着爱德华说到。

“然后公主怎么了?”阿比林问。

“然后,”祖母说,把眼睛转回来对着阿比林,“国王,公主的爸爸,说公主必须结婚。很快,一位来自邻国的王子看到公主并立刻爱上了她。他给了她一枚纯金的戒指。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他说了这几个字:'我爱你'。但你知道公主做了什么吗?”

阿比林摇摇头。

“她把戒指吞进肚里了。她从手指上拔下戒指然后吞下去。她说:'这就是我所认为的爱'。然后她跑开了,离开了城堡,跑进了深林里。然后。”

“然后怎么了?”阿比林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公主在深林里迷路了。她在林子里游荡了好多天。最后,她走到一个小棚屋门前,她敲门,说:'让我进来,我迷路了'。

没人回答。

“她又敲门,:说:'让我进来,我饿了'。

“一个可怕的声音回答到:'如果你非进来不可那就进来吧'。

“美丽的公主进了屋,她看到一个女巫正坐在桌边数金币。

'三千六百二十二。'女巫数到。

'我迷路了',美丽的公主说。

'那又怎样?'女王回答,'三千六百二十三'。

'我饿了',公主又说。

'不关我事',女巫说,'三千六百二十四'。'但我是一个美丽的公主',公主说到。

'三千六百二十五',女巫以此回答。

'我爸爸',公主说,'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国王。你必须帮助我,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女巫说。她眼睛离开金币,抬起头,盯着公主说:'你竟敢跟我说后果自负?很好,那么我们就来说说后果:告诉我们你爱的人的名字'。

'爱!'公主说。她跺起脚来。'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总喜欢说爱呢?'

'你爱谁?'女巫说,'你必须告诉我名字。'

'我谁也不爱',公主自豪地说。

'你真令我失望',女巫说。她抬起手说了一个字:'法热飞格瑞'。

然后美丽的公主就被变成了一头疣猪。

'你对我做了什么?'公主尖声惊叫。

现在你还会跟我说后果自负吗?'女巫说,然后就回去继续数金币去了。'三千六百二十六',女巫数金币的时候那头疣猪公主从小棚屋跑到树林里去了。

国王的人也在树林里。他们在找什么呢?一个美丽的公主。所以当他们遇上一头丑陋的疣猪时,他们立刻哣一声射杀了它。

“不!”阿比林说。

“就是这样的,”佩雷格里纳说,“那些人带着这头疣猪回到城堡,然后厨子把它开膛破肚,在它肚子里发现了一枚纯金的戒指。那晚城堡里有许多饥饿的人正等着吃饭,所以厨子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然后把疣猪处理完。那枚被美丽的公主吞下去的戒指戴在厨子手上发着光。故事结束。”

“结束了?”阿比林愤怒地说。

“是的,”祖母说,”结束了。”

“但是不可以这样就结束啊!”

“为什么不可以呢?”

“因为它结束得太快了。因为没有人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这是怎么回事?”

“啊,原来如此。”佩雷格里纳点点头。她沉默了一会儿。“但是你告诉我:一个没有爱的故事怎么可能以幸福快乐结尾呢??不过,好吧。时候不早了,你们必须睡觉了。”

佩雷格里纳把爱德华从阿比林身边抱开,把他放到床上,帮他把被子拉到他的胡须那里。她附身靠近他,对他耳语道:“你真让我失望。”

老太太离开后,爱德华躺在他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这个故事没什么意思。不过其他很多故事也一样。他想着公主以及她如何被变成了一头疣猪。多恶心!多荒唐!多么可怕的命运!

“爱德华,”阿比林说,“我爱你。我才不管我多大了,我会一直爱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爱德华想。

他继续盯着天花板。他为一些他无法言说的东西而内心烦乱。他希望佩雷格里纳是把他放成侧躺的姿势,这样他就可以看到星星了。

他想到了佩雷格里纳对美丽的公主的描述。她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闪亮的星星。因为某种原因,爱德华觉得这些话让自己很舒服,他就对自己重复着这些话------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闪亮的星星,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闪亮的星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进来。

第五章

住在埃及街上那栋房子里的一家人,因为准备去英国的航行而变得紧张忙乱。爱德华拥有一个小行李箱,阿比林帮他收拾的。箱子里装着他最高档的套装,几顶最华美的帽子和三双鞋子,有了这些他在伦敦就可以外表出众了。在把每一样行李放进箱子之前,阿比林都会展示给他看。

“你喜欢这件衬衫搭配这件外套吗?”她问他。

或者,“你愿意戴你的黑色常礼帽吗?戴上它你看起来可帅了。那我们把它装起来吧?”

终于,五月里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六早晨,爱德华和阿比林以及杜兰夫妇上了轮船,站在围栏旁边,佩雷格里纳在码头。她戴了一顶松软的周围盘着花儿的帽子。她直勾勾地看着爱德华,黑色的眸子闪着光。

“再见,”阿比林对她祖母大喊。“我爱你。”

轮船离开了码头,佩雷格里纳队阿比林挥着手。

“再见,小女孩儿,”她喊道,“再见。”

爱德华感觉自己的耳朵湿了,他猜这是阿比林的泪水。他希望她不要把他抱得这么紧。被这么用力地抓着会弄皱衣服的。最后,所有在岸上的人,包括佩雷格里纳在内,都消失了。爱德华这一次像松了一口气。

正如预计的那样,爱德华在船上吸引了很多关注。

“多么奇特的兔子,”一位上了年纪的脖子上戴了三串珍珠项链的女士说。她弯下腰凑近了看爱德华。

“谢谢,”阿比林回答。

船上的几个小女孩儿用深切渴望的眼神看着爱德华。她们问阿比林是否可以抱抱爱德华。

“不,”阿比林说,“我恐怕他不是那种喜欢被陌生人抱的兔子。”

两个小男孩儿,是两兄弟,一个叫马丁,一个叫阿摩司,对爱德华有着特殊的兴趣。

“他是干什么的?”海上航行的第二天,马丁指着爱德华问阿比林。爱德华此时正伸着长腿坐在甲板上的椅子里。

“他不用做任何事。”阿比林说。

“他身上哪儿可以上发条吗?”阿摩司问。

“不,”阿比林说,“他没有发条可上。”

“那他有什么意思呢?”阿摩司又问。

“他的意思就是他是爱德华。”阿比林说。

“这并没有多大意思。”阿摩司说。

“是的,这并没有多大意思。”马丁赞同道。然后,一阵长时间的别有深意的沉默后,他又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把我打扮成这样的。”

“我也是。”阿摩司附和着。

“他的衣服会脱下来吗?”阿摩司问。

“当然会,”阿比林说,“他有许多不同的套装,他还有自己的睡衣,它们都是用银线做成的。”

爱德华像往常一样不理会别人的谈话。海面上吹起一阵和风,他脖子上戴的银线围巾随风飘扬起来。他戴了一顶平顶草帽。这兔子正在想他得让自己看起来风度翩翩。

完全始料未及的,有人把他从甲板的椅子上抓起来,首先是他的围巾,然后是他的夹克和裤子,纷纷被撕扯下来。他听见他的怀表撞击轮船甲板的声音;他被头朝下抓着,他看见怀表欢蹦乱跳地朝阿比林脚边滚去。

“快看他,”马丁说,“他居然还穿了内裤。”为了让阿摩司能看见,他把爱德华举得高高的。

“把他的内裤脱掉。”阿摩司高喊。

“不!!!!”阿比林尖叫着。

马丁脱去爱德华的内裤。

爱德华此刻对事情投以关注了。他很难堪。除了头上戴的帽子,他全身赤裸。船上的其他乘客正看着他,直接好奇而又尴尬地看着他。

“把他还给我,”阿比林尖声叫喊,“他是我的。”

“别给她,”阿摩司对马丁说,“把他给我。”他拍拍双手然后张开,“把她抛过来。”他说。

“求你们了,”阿比林哭喊着,“不要扔他,他是陶瓷做的,他会碎的。”

马丁抛起爱德华。

爱德华光着身子在空中划过。

一秒钟以前,这兔子还以为,在满船陌生人面前光着身子,是这世上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最糟糕的事情。但是他错了。被抛来抛去要糟糕得多,更何况还是在裸体的情况下,从一个肮脏的大笑着的男孩手里被抛到另一个手里。

阿摩司抓住爱德华,把他举起来,耀武扬威地炫耀。

“把他抛回来,”马丁喊道。

阿摩司举起他的胳膊,正准备扔出爱德华,就在这时,阿比林拦住了他,用头撞他的肚子,这男孩的胳膊就偏了。

所以爱德华没有飞回马丁恶心的手里,

取而代之的是,爱德华·杜兰向船外飞去。

第六章

一只瓷兔子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一只瓷兔子会淹死吗?

我的帽子还在头上吗?

当爱德华在蓝色海面上飞驰而过的时候,他问了自己这些问题。太阳高悬在空中,从看起来很遥远的地方,爱德华听到阿比林叫他的名字。

“爱德华,”她叫着,“你回来。”

回来?多么愚蠢的叫嚷,爱德华想。

在他跌落时,从头到脚划过空气,他还能来得及看到阿比林最后一眼。

她站在轮船甲板上,一只手抓着围栏,另一只手里有一盏灯-----不,是一个火球-----不,爱德华意识到阿比林攥在手里的是他的金怀表;她把它举得高高的,它反射了太阳光。

我的怀表,他想,我需要它。

然后阿比林消失在视野里,而兔子如此猛力地砸进水里以至于他的帽子被刮飞了。

我刚才的问题得到回答了,当他看着帽子在风中飞舞时,爱德华这样想。

然后他开始下沉。

下沉,下沉,下沉。他的眼睛一直睁着,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他的彩绘的眼睛目睹了海水由蓝变绿,然后又变回蓝色。最后海水看起来就像夜一样黑。

爱德华继续下沉,下沉。他对自己说,如果我将淹死,当然到目前为止我早该被淹死了。

在他头上很远的地方,载着阿比林的远洋轮船继续欢快地航行着。而这只瓷兔子最终停泊在了海面,脸朝下,头浸在污水里,他生平第一次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真正的情绪。

爱德华害怕了。

第七章

他告诉自己阿比林肯定会来找到他。他想,这很像是在等阿比林从学校回家。我就假装自己是在埃及街那栋房子的餐厅里,等着表的小针移动到三,大针停在十二上。如果我的表还在,我就可以更确切地知道了。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来了,很快。

几个小时过去了,几天过去了,几周过去了,然后几个月过去了。

阿比林没有来。

因为实在没有更好的事可做了,爱德华开始思考。他想到了星星。他还记得从他床边窗户里看到的它们的样子。

他很奇怪,是什么让它们如此闪亮呢?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它们也依然闪亮吗?在我的生命中,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离星星这么远。

他也想到了那个被变成疣猪的美丽公主的命运。无为什么她会变成疣猪呢?因为那个丑恶的女巫把她变成了疣猪------这就是原因。

然后,这只兔子想到了佩雷格里纳。以某种他无法说清楚的方式,他觉得她应该为他所遭遇的这一切负责任。几乎可以说,是她,而不是那两个男孩,把他扔出船外的。

她就像故事里的女巫。不,她就是故事里的女巫。是,她并没有把他变成疣猪,但她一样是在惩罚他,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惩罚他。

在爱德华悲惨经历的第二百九十七天,一场风暴来临了。风暴如此强悍,它把爱德华举离海面,使他陷入一种狂乱的,野蛮的又动感十足的舞动。海水反复击打着他,一会儿将他高高举起,一会儿又让他猛然撞落。

救命啊!爱德华心里嘶喊着。

在风暴肆掠中,爱德华被扔出大海,他瞥了一眼愤怒的铁青着脸的天空。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佩雷格里纳在大笑。但是,在他有时间感激被高举出水面之前,他就被扔回深水里了。他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抛来扔去,直到风暴自己精疲力尽。然后爱德华看到自己又一次开始降落回海面。

天哪,救救我,他在心里呐喊,我不能再回到那儿,救救我。

但是又一次,他下降,下降,下降。

突然,一个渔夫的又大又宽的网罩住了爱德华,把他抓住了。网带着爱德华越升越高,停在一道几乎难以忍受的强光下,爱德华背对着世界,躺在一艘船的甲板上,周围全是鱼。

“哦,这是什么?”一个声音说。

“不是鱼,”另一个声音说,“这是毋庸置疑的。”

光线太亮刺得爱德华很难看清东西。不过最后光线外还是显现出形体,然后是脸。爱德华这才发现两个人正看着他。一个年轻,一个年老。

“看上去像某种玩具,”花白头发的老人说。他弯下腰捡起爱德华。拿着他的前爪,端详着他。“我猜是一只兔子。它有胡须。还有兔子耳朵,或者至少是兔子耳朵的轮廓。”

“是的,当然,一只兔子玩具,”年轻人说着转身走开了。

“我要把他带回家给内莉。让她把他修整修整,收拾好了,送给某个孩子。”

老人小心翼翼地把爱德华安置在一个板条箱上,让他坐正了,可以看到大海。爱德华很感激这小小的礼貌姿势,但是他发自内心的厌恶大海,更希望永远不要再看到大海才好呢。

“到了。”老人说。

返回海岸的路上,爱德华感觉到阳光晒在自己脸上,风吹过他耳朵上仅剩的一点毛,然后某种东西填满了他的胸腔,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很开心自己还活着。

“看看这只兔子,”老人说,“它似乎很享受这趟旅行,对吧?”

“是的,”年轻人说道。

事实上,爱德华·杜兰是如此幸福,因为终于又回到活人的世界了,所以他并没有因为被叫做“它”而生气。

第八章

回家的路上,老渔夫停下来点着了烟斗,把烟斗含在嘴里 继续赶路回家。他把爱德华放在自己左肩上,就好像他是一个凯旋的英雄。渔夫把一只结满了老茧的手放在爱德华背后,让他保持平衡。在他们走回家的路上,他用柔软低沉的声音跟爱德华说话。

“你会喜欢内莉的,你会的,”老人说,“她心里有伤,但她是个很好的女人。”

爱德华看着薄暮掩映下的小镇,一堆杂乱的建筑挤在一起,大海就走镇子前面铺展开来;他想,只有不是在海底,任何事任何人他都会喜欢。

“你好,劳伦斯,”一个站在商店前端的女人叫道,“你拿的是什么?”

“新猎物,”渔夫说,“从海里找到的新鲜兔子。”她对那女人举帽示意,然后继续赶路。

“现在,你在这里,”渔夫说。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用它指着紫色天空上的星星。“在那儿的那颗就是你们说的北极星。认准了那家伙,你就再也不会迷路了。”

爱德华细细想着那小星星的亮光。

他很疑惑,难道星星都有各自的名字吗?

“看看我,”渔夫说,“和一个玩具说话。好了,我们到了。”渔夫仍然放爱德华在肩上,走上了一条石头小路,然后进了一个小小的绿色屋子。

“内莉,来这儿看看啊,”他说,“我从海里给你带了个东西。”

“我并不想从海里得到什么东西。”一个声音说。

“内莉,别这样嘛,来看看。”

一个老妇人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当她看见爱德华,她丢下围裙,双手一拍说道,“哦,劳伦斯,你给我带了一只兔子。”

“从海里直接捞起来的,”劳伦斯说。他把爱德华从肩上拿下来,让他站在地板上,抓着他的手,让他朝内莉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哦,”内莉说,“来这儿。”她又拍了一次手,劳伦斯把爱德华递给她。

内莉把爱德华抱在身前,从头到脚看着他,她微笑了。

“你这辈子看到过这么精美的东西吗?”她说。

爱德华立刻觉得内莉是一个很有眼光的女人。

“她真漂亮。”内莉无声地说。

有那么一会儿,爱德华很困惑。这屋里还有其他漂亮的东西吗?

“我该叫她什么呢?”

“苏珊娜吧?”劳伦斯说。

“就这么定了,”内莉说,“苏珊娜。”她看着爱德华的眼眸深处。“首先,苏珊娜需要一些衣服,对吧?”

第九章

就这样,爱德华·杜兰变成了苏珊娜。内莉给他缝了几身衣服:一条粉红色带褶皱的裙子,在特殊场合穿,用一件缀满花的时装稍稍改动一下,就做成了一件日常穿的衣服,一条白色的长睡袍,是用棉布做成的,爱德华睡觉的时候穿。还有,她重做了他的耳朵,把原来耳朵上仅剩的一点皮毛去掉,重新设计了一双耳朵。

“哦,”完工的时候她对他说,“你真漂亮。”

刚开始他很惊慌,毕竟他是一只男兔子,他不想被打扮成一个女孩。而且那些衣服,即使是用于特殊场合的那条裙子,都太简单平实了。它们缺乏高雅和艺术性,他以前那些真正的衣服都有。但是爱德华马上想起自己躺在海面上,脸浸泡在污秽之中,离星星那么远,他对自己说,有什么关系呢?穿裙子又不会刺伤我。

而且,和渔夫以及他的妻子住在这个小小的绿色屋子,是很甜蜜的。内莉喜欢烘培,所以她整天待在厨房里。她把爱德华放在柜台上,倚靠着面粉罐子,帮他把裙摆整理好放在膝盖周围。她把他的耳朵弄弯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听得更清楚了。

然后她开始工作,揉捏面团做面包,卷面团做小甜饼和派。厨房很快充满了烤面包的香味和混合着肉桂、糖、丁香的甜味。窗户上冒出水蒸气来。内莉边做边说。

她和爱德华谈她的孩子们,她的女儿,名叫洛莉,是一个秘书,她的两个儿子:拉尔夫,参军了,雷蒙德,才五岁时死于肺炎。

“他在自己身体里面溺死了,”内莉说。“那是一件恐怖的,糟糕的事情,是最可怕的事情,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我几乎每晚都梦见他。”

内莉用自己的手背擦干眼泪。她对爱德华笑笑。

“我猜你会觉得我很愚蠢吧,竟然和一个玩具说话。但是在我看来你正在倾听,苏珊娜。”

爱德华惊讶地发现他正在倾听。以前阿比林和他说话时,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无聊那么没意思。可是现在,内莉讲给他听的事情就好像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他倾听着,就好像他的人生全仰赖于她说的话。这让爱德华困惑,是不是海面上的那些脏东西钻进了他的瓷脑子里,损坏了脑子里的什么部件。

晚上,劳伦斯从海上回到家里,家里有晚餐。爱德华和渔夫以及他的妻子坐在桌边。他坐在一个旧的木制的高脚椅上,刚开始那会儿,他很窘迫(毕竟,高脚椅是专为婴儿设计的椅子,而不是为一只优雅的兔子),不过他还是很快适应了高脚椅。他喜欢做得高高的,这样可以看见整张桌子,而不是只能看见桌布,就像以前在杜兰家一样。他喜欢参与感。

每天晚饭后,劳伦斯都说他想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苏珊娜也许也愿意跟他一起去。他把爱德华放在他肩上,就像第一天晚上,他带着爱德华穿过镇子,把他带回家来给内莉。

他们走到外面,劳伦斯点着他的烟斗 ,拉着坐在他肩上的爱德华,假如夜晚天空清亮,劳伦斯就会一次给爱德华讲一个星座的名字,仙女座,飞马座,他用烟斗杆儿指着说。爱德华喜欢看着星星,他喜欢星座名字的发音,在他耳朵里,它们听来都很甜蜜。

虽然有时看着夜空,爱德华会想起佩雷格里纳,看到她黑亮的眼睛,一阵寒意传遍他全身。

疣猪,他会想,女巫。

但是内莉,每晚送他上床睡觉之前,都会给他唱一首摇篮曲,那曲子是讲述不唱歌的模仿鸟和不发光的钻石,内莉的声音让爱德华很舒服从而忘掉了佩雷格里纳。

很长一段时间,生活是如此美好。

然后劳伦斯和内莉的女儿来访了。

第十章

洛莉是一个粗笨的女人,说话大嗓门,口红涂满嘴。她进屋来,立刻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爱德华。

“这是什么东西?”她说。她放下行李箱,拎着一只脚提起爱德华,她把爱德华头朝下提着。

“那是苏珊娜。”内莉说。

“苏珊娜!”洛莉吼起来。她晃晃爱德华。

他的裙摆翻下来遮住了他的头,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已经深深的永远的恨上洛莉了。

你爸爸发现的她,”内莉说,“她被渔网捞上来的,她没穿衣服,所以我给她做了一些。”

“你是女仆吗?”洛莉吼道,“兔子哪需要什么衣服。”

“好吧,”内莉说,她的声音在颤抖,“不过这一只好像需要。”

洛莉把爱德华扔回沙发。他脸朝下,胳膊举到头上,裙子遮着脸,晚饭期间一只保持这个姿势。

“你们怎么把哪个老高脚椅搬出来了?”洛莉大声问。

“哦,别管它,”内莉说,“你爸爸刚把一块掉下来的木板粘上去,对吧,劳伦斯?”

编辑:儿童刊物 本文来源:爱德华正在一条便道上走着,它是阿比林的房子

关键词: